躺在首尔狎鸥亭洞这家整形医院的手术床上时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床单。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头顶的无影灯刺得我眯起眼睛。护士正在给我的额头画线,冰凉的马克笔划过皮肤,像有只蚂蚁在爬。
"会先打麻药哦。"医生戴着蓝色口罩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。针头刺入眉骨的瞬间,我猛地攥住了护士的手腕——那根本不是传说中"蚊子叮"的痛感,更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骨头缝里。麻药在皮下扩散时,能清晰感觉到液体像岩浆般灼烧着组织,右眼不受控制地开始流泪。
电刀切开皮肤的滋滋声伴随着烤肉般的焦糊味,我这才知道所谓"痛感低"手术都是谎言。医生用镊子掀起额部皮肤的刹那,某种黏连组织被撕开的"啵啵"声在颅骨内产生诡异的共鸣。更可怕的是虽然不觉得疼,但能清楚感知到器械在额骨上刮擦的震动,就像有人拿着锉刀在头盖骨上作业。
术后头一晚才是地狱的开始。整个额头像被塞进零下30度的冰柜里冻了三天三夜,又突然扔进沸水煮,这种矛盾的痛觉让止痛针完全失效。后脑勺的引流管每隔两小时就会积满血水,护士来排液时牵扯到伤口,瞬间的剧痛让我把病床护栏都撞弯了。
第七天拆线时照镜子,我被自己肿胀发亮的额头吓到了。原本自然的表情肌现在像被看不见的线吊着,挑眉时会出现诡异的波浪纹。更崩溃的是洗头时突然摸到藏在发际线里的钛钉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但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,当我习惯性对着浴室镜子皱眉时,突然发现那道困扰多年的川字纹真的消失了。阳光透过纱帘落在重新变得平整的额头上,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反而增添了某种透明感的美。朋友说我的眼神看起来"莫名变清澈了",他们不知道那是去除皱眉肌后的副作用——现在的我连发脾气都像在演偶像剧。
现在摸到发际线处那些凹凸不平的瘢痕时,还是会想起手术室里电刀灼烧脂肪的味道。但每当素颜自拍时看到没有一丝皱纹的额头,又会觉得那四小时的非人体验,或许真的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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